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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粟48幅书画归属案今开庭

来源:世纪在线中国艺术网 时间:2007.05.19

刘海粟的48幅画在拍卖行挂牌,众子女闻讯赶紧报警,结果发现委托拍卖的是自家姐妹。五名子女联手状告另一名女儿刘虹和女婿白庭荫,要求将这批画交出来作为遗产共同继承。历时一年半,这场备受关注的官司今天终将在上海市第二中级法院正式开庭。昨天,记者联系到当事各方,被告刘虹一方声明,这批画是刘海粟生前和妻子夏伊乔送给唯一的外孙女即刘虹女儿的,而其他子女则表示不可能。

    这批画包括刘海粟遗作《遥岑烟蔼图》、刘海粟收藏陆俨少所作《江山胜览图》、刘海粟收藏范曾所作《自得图》、刘海粟收藏程十发所作《牧牛图》、刘海粟收藏王铎手卷《草书临阁帖卷》等。这批画到底是遗产还是老人生前赠给小辈的礼物?双方各有说法。

    “占”与“赠”之辩

    争辩一

    刘海粟夏伊乔是否赠画给外孙女?

    “刘海粟和夏伊乔非常疼爱唯一的外孙女,送一些画很正常。”记者昨天联系到刘虹和白庭荫的律师富敏荣,他说,刘海粟和最后一任妻子夏伊乔共生育了刘虹等三个子女,但只有一个第三代即刘虹的女儿,因此很疼爱,把外孙女从小带在身边长大。

    富敏荣透露,刘海粟生前陆续给过外孙女一些画,而身为知名画家的夏伊乔也给过外孙女一些画,其中有他们两人的作品,也有收藏品。这些画的所有权早已属于外孙女,而与刘海粟的遗产无关。外孙女愿意由自己的父母即刘虹和白庭荫来处分这些画,其他人无权干涉。

    但原告方代理律师刘振芳表示:“这不可能。”按照刘海粟生前一贯的做法,他赠送给子女的每一幅画都有签字,而涉案的画作却没有签字。另外,刘海粟赠送给子女的作品一般都送一幅,唯有曾任联合国秘书长特别助理的长子刘虎获得几幅,儿子刘豹曾也想要几幅画,但被老人拒绝了。老人怎么可能一下子送他的外孙女一大批画呢?更不可思议的是,别人送给刘虎的画也在涉案的画作中。

    “其实刘海粟和女儿刘虹的关系一般。”刘律师说,刘海粟对女儿刘蟾倒是很器重,在世时曾明确要求刘蟾清理画作。而按照刘虹一方的说法,这种事情应该叫刘虹去做。

    争辩二

    老人生前是否把全部画作都捐出?

    刘海粟生前明确表示把画作都捐给国家,但是否留存下少许画作?刘虹手中的画是否可能从留存下的画中而来?原被告说法截然相反。

    原告方的刘律师称,刘海粟的画作捐赠给国家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搜身,防止珍贵的画作流失在外。因此,当时这批画移交是非常严格的。对于留下的部分,刘海粟生前曾说过一句话,意思是“留下部分给我和夫人作研究和创作之用,等将来一旦不用了,将少部分留给子女”。

    而刘虹的律师富敏荣则说,刘海粟生前曾给国家领导人写信,非常明确地表示要把画全捐给国家,有关部门上门清点了一个星期,把全部画作都登记造册。刘海粟一年后去世,有关部门又一次对刘海粟留存下来的画做了清单。而此次涉案的画都不在清单里,足以说明这批画早在刘海粟去世前就给了外孙女。

    争辩三

    谁更无私谁更无辜?

    昨天,原告方一名子女专程赶来本报对记者表示:“我们并不是为争夺遗产,我们希望通过诉讼将涉案的画作保留下来,以充实复兴中路上的刘海粟旧居,将来将该旧居连同画作都献给国家,弘扬中华文化。”

    白庭荫的律师富敏荣则表示,白庭荫一方才叫无辜。他对画作完全有权处分,而他让曾经帮刘海粟整理过画作的傅伟明帮助办理拍卖事宜也完全正常。因为盗画一说,白庭荫和傅伟明遭受了名誉损失和精神痛苦。从一开始的盗画指控到后来的侵占责难,被告方只能继续依法反驳。

    前年11月,刘家子女向警方报案称有人盗窃刘海粟画作曾轰动一时。原告律师昨天表示,他们现在已经不认为这批画是白庭荫盗窃出来的,因为警方提供了白庭荫妻子刘虹的委托书。但记者注意到,刘家人在诉状中仍请求法院对这批书画的取得途径严格审查。

    如何找出事实真相?

    途径一

    夏伊乔在世却已不能说出真相了

    按照被告方刘虹的说法,这48幅画是刘海粟生前和夏伊乔送给外孙女的。刘海粟已去世,夏伊乔尚在,如果夏伊乔出面说句话,事情不就真相大白了吗?遗憾的是,夏伊乔因脑瘫被法院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她说了什么也不作数了。

    刘海粟1994年去世,夏伊乔1996年12月23日患脑溢血,2002年起出现轻度智能障碍,至2005年11月经医生诊断呈现痴呆现象。

    女儿刘蟾向卢湾区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宣告夏伊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医学鉴定,夏伊乔被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卢湾区法院于2006年1月判决宣告夏伊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子女间的这场诉讼大战一开始就把夏伊乔老人裹挟了进来,并一度列为原告之一。但记者昨天获悉,她又被从原告名单中去除了:原告一方子女以监护人身份将她列入原告,被告一方又同样以监护人身份帮她申请了撤诉。

    原告之一刘蟾在成功申请了夏伊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原告一方子女以夏的监护人身份到法院将夏增加为原告。被告刘虹就监护权提出异议,她要求上海文史馆和刘海粟美术馆指定自己为母亲夏伊乔的监护人,均未成功,后起诉这几家单位亦未被法院立案。但有关部门默认所有子女都有监护权,刘虹据此以监护人身份申请夏伊乔撤诉。

    途径二

    民法学家称关键看留存画作是否全捐

    外孙女获得外公赠送的东西是否需要证明?异议人什么情况下能推翻赠与之说?记者昨天请教了华东政法大学民法学教授傅鼎生。

    “普通人之间的赠与以占有为准。”傅鼎生说,如果赠与人之间没有亲子关系,则采取占有推定原则,不动产由谁占有就是谁的。但如果赠与发生在父母子女之间尤其是其他子女有异议的,则赠与成立要有更高的要求。

    傅鼎生说,如果父母去世后子女对原本属于父母的财产采取简单的占有原则,谁抢到什么算什么,或者与父母同住者说遗物都已赠给自己了,这显然不合法理。在这种情况下,主张父母生前将财产赠给自己的子女要负基本的证明义务。

    证明到什么程度呢?傅鼎生认为证明到子女在父母生前即占有财产为宜。其他子女有异议则需要有相反的证明,如父母只是把财产交给持有人保管。如果持有人提供证人证明赠与发生在何时何地,有异议的子女能证明当时父母不在当地,则异议成立。

    就刘海粟案来看,傅鼎生认为如果被告能够证明刘海粟留存的全部画作都捐出去了,则生前赠与之说成立;如果不能证明这一点又没有其他证据,则生前赠与之说难以成立。

    途径三

    拍卖行称只能推定持有人即为所有人

    “对于书画作品这样的动产来说,推定持有人就是所有人,除非有相反证明。”与刘虹夫妻一起被告上法庭的还有工美和大众两家拍卖行。

    大众拍卖行的律师钱钧昨天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根据拍卖法,拍卖委托人有如实告知拍卖物品权利状况的义务,拍卖行也有审查的义务,但这种审查其实是没办法穷尽的。拍卖行不可能追问委托人拍卖物品从何而来,有何证明。哪怕委托人与作品作者没有亲属关系,也很正常。在钱律师看来,如果刘虹和白庭荫是用不正当的方式取得了这批画,他们即使要转让也不会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而且还上了拍卖图录的封面。他们完全可以私下里直接卖给画廊。从经济的角度看,拍卖成交后买卖双方都要付10%的佣金。

    钱律师说,就他所知道的一些名流后人拍卖留存字画,不单单是为了出手字画,还有维护先人名望的心意。一定程度上,字画的宣传和影响就是书画家的名望。

    前年底官司打响之时,原告方对拍卖行打算拍卖的48幅画申请了诉讼保全,拍卖被叫停。目前47幅画保存在大众拍卖行,1幅画保存在工美拍卖行。钱律师告诉记者,诉讼保全一年期满,依法已经自动解除了保全。但本着负责的态度,委托方和两家拍卖行暂时没有重启拍卖程序。但对委托方和拍卖行来说,现时拍卖与当年拍卖的市场环境已经不同。与前年底相比,书画市场总体行情下跌了大约三分之一。如果最终证明委托人确实拥有字画处分权,那么推迟拍卖的损失由谁来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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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粟复杂婚史或成罕见继承难题

    如果生前赠与之说成立,此案便很简单了,但如果这批画被认定为刘海粟遗产,专家认为法院将面临着罕见的分割难题。因为除捐赠外,刘海粟生前并未将他的遗产明确分配;而其复杂的婚姻历程和众多的子女,使其身后遗产分配异常复杂。

    刘海粟先生一生有过四次婚姻。1911年10月,刘海粟在父亲的威逼下,与丹阳县林知府的千金林佳结婚。可就在婚礼当晚,这位新郎就出逃,第一次婚姻就此结束,亦未留下子女。

    20岁时,刘海粟与张韵士女士结婚。两人生有三子,长子刘龙夭折。另外两个儿子刘虎、刘豹,刘虎曾任联合国秘书长特别助理,刘豹现任天津大学教授,兼管理学院院长等职。

    1934年,刘海粟与其学生成家和举行婚礼。婚后成家和生有一女刘英伦和一子刘麟。刘英伦和刘麟现均在加拿大经商。结婚十年,成家和派她的律师和刘海粟办了离婚手续。

    刘海粟的最后一位夫人是夏伊乔女士,她也是一位知名画家。

    婚后生有一子二女:儿子刘虬、女儿刘虹和刘蟾。

    刘海粟在未婚时期所创作的画作,由他个人所有。姑且认为他和张韵士女士的是其第一次的婚姻。在第一次婚姻续存期内,刘海粟创作的作品是他和张韵士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张女士去世后,张女士的那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发生继承:由刘海粟和其子刘虎、刘豹继承。

    刘海粟在第二段婚姻期间创作的作品,是其与成家和女士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成家和去世后,由刘海粟和前妻之子刘虎、刘豹以及与成家和所生的刘英伦和刘麟继承。

    刘海粟在第三个婚姻阶段创作的画作,由其与夏伊乔共同所有,在刘海粟去世后,会涉及到一支巨大的遗产继承队伍:由其第三任妻子夏伊乔和其所生之子刘虬、刘虹和刘蟾,以及前妻所生的刘虎、刘豹、刘英伦和刘麟来继承。

    由于目前长子刘虎已经过世,所以刘虎的继承人将会加入这支浩大的继承队伍。

    另外,刘海粟在婚姻空白阶段所创作的作品由其个人所有,在遗产继承时,被列入继承遗产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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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振庚

朱振庚(1939—2012),1939年生于徐州,祖籍天津。1980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研究生班,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湖北省美协中国画艺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