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美术馆3月26日讯 由中国美术馆和渤海银行共同举办的“放眼美国艺术三百年 邀请大学生共享文化盛宴”大学生艺术专场研讨会24日迎来了北京大学的大学生朋友。讨论会由北京大学的丁宁老师及彭峰老师主持。
北京大学的同学们上午参观了“美国艺术三百年”展览，下午大学生与专家们在我馆7层会议厅进行了会谈。同学们在会上发言非常踊跃，纷纷与场的老师和同学畅谈自己看完展览之后的感受和想法。以下是专场讨论会的部分内容：
彭老师：很高兴这么多的同学到中国美术馆，我谈一点简单的想法，为什么让你们来？来了之后为什么让你们说？
第一、同学们今天上午看过“美国艺术三百年”展览，我们知道一件艺术作品，必须放在艺术史的背景里面看，我们才能懂它。也就是说，这些艺术作品在艺术世界里面有它的位置，这样才能理解。美国有位很有名的艺术家说，判定一件作品在艺术界中的位置，就像一个天文学家判定一颗星星在星空中的位置一样客观。我们必须把安迪·沃霍尔的作品放在波洛克之后，你不能放在之前，你才能理解为什么出现这样的艺术现象。这需要专家的指导，我们一般不知道，需要历史的专家需要丁老师这样的老师，这样才能够理解，所以到中国美术馆多参观就能了解艺术发展的脉络，把艺术作品放在艺术界里面看。这是我们来的理由；
第二、我们为什么要讲话的理由？为什么听北大学生的意见呢？我觉得这是艺术最独特的地方，艺术同科学不同，科学不需要听大众意见，艺术必须听大众的意见。在19世纪有一位法国的美学家（杜波斯）说过这样的话，对于艺术来说有教养的公众，他的意见比专家更重要。为什么呢？这就牵扯对艺术一般的看法，因为在18世纪以来艺术这个东西是干什么？艺术要给大家提供审美经验，艺术是美的，那怎么样发现艺术的美？要无功利、无概念、无目的。
所以北大的学生有这样的眼光，对艺术来说，我们现在迫切需要的是这样一种纯真的眼光，只管大胆说你的意见，这里面没有对错。在知识领域里面，在道德领域里面有对和错的问题，在审美领域里没有对错。比如说，我喜欢波洛克，你喜欢安迪·沃霍尔，谁对谁错，没有，只有趣味不同的问题。我觉得对于美术馆双边交流的活动，同学听听专家的介绍，再谈谈自己的感觉。下面把时间交给同学们。你们尽管谈你们的想法，我就讲这么多。
发言：两位老师好，同学们好。我是经济学院的学生，今天我以一个普通的艺术爱好者的身份，可能我的观点比较朴素。就我个人而言，我比较喜欢安迪·沃霍尔的作品，因为我觉得波普艺术尽管是从欧洲发源的，但是他更适合美国的商业化契机和他的工业文化，在美国的发展比在欧洲获得了更大的空间。波洛克的作品是在美国本土产生的艺术，可以说是美国本土产生的原汁原味的艺术，但是，我觉得他的受众非常小，一般普通人很难理解他。比如说，这次展出波洛克《第18号》，一个普通人第一反映这是名品，第二反映不知道是讲什么。波普主义虽然让人有一点通俗文化的感觉，但是，题材和材料都是人们生活中所熟悉的，而且给人一种视觉的冲击力。当我站在作品前面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美国式的思维，美国对现代文明的一种反思，那种桔红色的压迫感甚至让人恐惧。
我个人有一点不理解的是，在我之前看到的一些作品里面，比如一些波普艺术家，他们觉得在坚持自己的文化是属于追溯美国的原始文化或者是印第安文化，是对这种文化的回归。但是，在波普艺术的作品中发现工业化气息更明显，很难找到回归的痕迹。还有一点，波普文化有一种称呼为达达主义，但是我觉得它跟达达主义目前的那种无目的性，那种对生活的绝望，舍弃的东西，很难产生相同的地方，因为它很强调实用主义和商业主义，非常有目的性，所以这点很难理解。
丁老师：第一、在现代主义作品面前有困惑是一个司空见惯的现象，没有人说站在作品面前豁然开朗，什么都了解，这大概是不会的。现代主义的很多作品，里面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因，有时候它的观念大于形式。这里面的观念是比较主要的；第二、我们一下子看到他的作品，不太了解前因后果。这个作品是怎么一个文化脉络，这种过程或者原因不是太清楚，这也是产生困惑的原因；第三、现代主义艺术家从塞尚开始，做的非常重要的努力是在形式上出奇制胜，因为不是靠叙述的细节来跟传统的大师较量，所以在形式上要出奇制胜，会想很多出乎意料的招数，就像一个从来没听过的音乐，第一次听到的这种陌生感会有听觉上的障碍，可能一下子沉静到音乐的情绪里面。同样，美术作品走到表现主义这部分，尤其是追求出新这时候的形式是新意的，这种新意就会感到困惑。心理学家做过实验，让幼儿园的小朋友到现代主义的画面前看色彩的时候比较容易，但问作品表现的是什么？小朋友全都晕倒了，因为小朋友看不懂。现代主义不是标题里面标榜的，波普主义一定是劳苦大众无产阶级这些人都可以理解的，现代主义从本质上来说是精英主义，是属于艺术文化的先锋，先锋是要走在前面的，所以会留下很多问号，这些问号怎么理解我们交给彭老师。
彭老师：我觉得波洛克的作品接近现代主义，安迪·沃霍尔有点走向后现代。90年代我看富士通的一个展览，我觉得在美术馆不用看书，你看作品就可以了。
波洛克的《第18号》
提问：我是哲学系本科生。昨天已经看过一次，同学们问我看过什么感受？我来之前，彭老师在课堂上介绍过抽象表现主义，所以来的时候就会过多的关注抽象表现主义，主要看的是波洛克的《第18号》，有人问我这幅画美在什么地方？我想了很久突然觉得不知道美在什么地方，真正体会到不可言说的美的感觉。还有《蓝衣女子的肖像》，比如说她衣服颜色、色泽很鲜艳，或者说衣服的质地很美，但是，波洛克的这幅画让你说不出来美在什么地方，是一种复杂的简单，又是一种简单的复杂。
说到复杂的简单，这幅画是滴洒在纸上，无论是他的比例还是颜色的调配，还有颜色的抹滴在上面的搭配，还有他的构图，都让人感觉不是一幅，像很多人说的我也能画出来的感觉，一定是艺术家经过有意识的创作的结果；说他是简单的复杂，虽然看起来大家觉得看不懂的感觉，昨天有观众说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但总体又是一种素朴的感觉，尤其是越走远觉得这幅画给人一种壮丽的震撼，走近有一种优雅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人联想到美国二战之后的艺术家，走在时代前沿，他在思考这个国家、民族精神是什么的时候，会通过自己的艺术作品把精神展现出来，体现出他的民族性格和精神。
刚才的同学觉得这幅画可能不是普通大众都能看的懂，我觉得可能正是这样，因为大家看不懂，所以才更有朴实性，会有更多的人去看。如果这幅画有一个确定的意义，也许只有那些能看懂意义的人才更去关注它，但这幅画专家也说不上来究竟有什么意义，这样是不是我们都可以评论都可以去讲，站在这幅画面前我们所有的观众都是平等的。
昨天的讲解员，提到两个学说：一个是作品未完成，还有一个画家死亡说。我觉得也是美国开放性精神的体现，希望观众也参与到艺术作品当中，甚至是艺术作品的一部分。包括后来展厅里面表现黑人的投影作品，希望观众能够亲身参与，成为作品的一部分，这种开放性和包容性我看来是美国民族性格之外的另一种精神体现。丁老师曾经引用亚里士多德的一句话，优秀是希腊人的习惯。我觉得这种创新就是美国人的习惯。进一步想我们中国人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习惯。彭老师原来说，天才艺术家不仅创作作品，而且创作范畴。这可能是波洛克作品出来后对世界影响的一个原因。
讲解员在讲这幅画的时候，提到从这幅画开始世界的艺术中心向美国移动。我在想，看过“美国艺术三百年”展览之后，我们中国人是不是也应该思考，什么时候世界的艺术中心能够向东移。或者换句话说，艺术中心曾经在过东方，那什么时候移回到东方来。
我想问一个问题，关于现代和后现代的问题。因为我是哲学系的，哲学里面会讲到后现代主义哲学，一般比较概括性的讲，反中心主义、反本质主义，会有一些零散碎片性的特别，看波洛克的作品有一种后现代主义哲学的感觉。后现代主义哲学起源于20世纪60年代，但是这幅作品是50年代，我不知道在艺术与哲学之间是否有一种关联，这种精神已经开启了后现代的思考，或者说哲学走在艺术之后，是为时代做一个总结，或者说艺术已经预示一个后时代主义的到来？
彭老师：我简单的回答问题，因为要把时间留给同学。从美术史上看，波洛克是属于现代主义、精英主义。一般认为艺术走在哲学之前，艺术最新觉醒然后哲学作理论总结，一般从感性到理性。但是，现在艺术是一种观念，走向概念艺术，哲学就走在艺术之前，由哲学先提出概念，艺术家再将它转移到艺术领域。
丁老师：我想介绍波洛克作品的背景，说他的作品是美国艺术中心的转移，我不太同意这个观点，这在时间上不符合历史本身。但是重要的一点是，他的作品是真正美国艺术作品的典型，这是着力要打造的东西。比如说其他欧洲移民的画家，不是在美国本土生，本土长。在一般的观念里面，美国人很少第一个想到杜尚是我们美国的画家，是美国的艺术家，首先会想到波洛克，甚至他也上过《生活》杂志的封面，成为“艺术的英雄”，这里面是有意为之的，在形式上也会要求跟欧洲所有的东西都割断联系。在那个作品里面寻找和欧洲的联系已经没有效果，这意味着全新的开始，艺术中心转移到那儿不太确切。波洛克本身的东西我也不倾向看的懂或者看不懂，本身不是一个逻辑的结构，是一个形式，这是走向抽象的样式，是跟所有欧洲传统拉开距离，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意义。具体什么意义不是我们用理解面对的，另外还有一个小插曲，这个作品是非常非常关键，这件作品带来了放在展览馆里面，第一张印第安人和宾夕法尼亚的谈判，据说是宾州美术学院要买这张画，然后他们才出借了，可见美国人对波洛克的看中有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的艺术是美国的代表。但是，波洛克为此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他画到这一步是独一无二了，但是美国的文化英雄应该创造力很丰富，最后，画不出来他郁闷到了极点。
发言：大家好，我是信息科技学院05级学生。首先，进入展厅看到许多人物肖像画，包括查尔斯·皮尔的《乔治·华盛顿》，我觉得有一些共同的特点，他们有一个固定的姿势左手叉腰，右手扶一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彭老师老师在上课时讲的，有许多画是表现灵魂的闪光，是不是有一曲同功之处。接下来罗伯特·亨利的，说他是垃圾箱画派的创始人，而且画了很多中下阶级的人物，之后又看到了拉菲尔的作品，他也是画城市下层的人群，构成一个完整的场景，不仅是表现人物我觉得是把自己的想法和对世界的理解反映到画上，而不像罗伯特·亨利，只是把人物作为表现的唯一方面，所有的背景都是为人物衬托。讲解员说，拉菲尔的作品，右下面有三个人，中间的人看着远方，剩下两个人是睡眠状，中间看远方是对未来的憧憬，中间的旗帜像是表达美国政府依然有生机和活力，我不是很赞同，我觉得中间的那个人望着远方不带有憧憬，他是一种很茫然，剩下两个人表现了麻木的情感，中间的旗帜也不是说明美国政府依然有活力和生机，我觉得是对过去和现代的对比，而且是美国上层和下层人民的对比。但是我想，艺术家画作品可能是表现一种希望，但是，从作品看到的可能都是失望。接下来，我最看不懂是罗伯特·曼斯维尔《西班牙共和国第110号》，他说是向法西斯战役失败致哀，我觉得特别简单，两个黑色的竖线，中间有黑色的椭圆，我想是不是黑色的线是把历史的割断，而椭圆表现历史是一个循环反复的过程，但是，我也不能自圆其说，这画实在是太简单了，我觉得以我的知识看不懂，希望能得到老师的解释。我最喜欢的两幅画，第一幅是波普艺术，劳申伯格的《驳船》，我觉得用了很多拼接的手法让我感觉特别新颖；还有一幅《叛乱》，画家用朦胧的方式表达黑人悲惨的生活命运，我觉得这个画有特点的是让我们进入画中，我们进去以后我们的身影打在墙上。对于我来说，艺术家不是想用自己的作品表达什么想法，是希望我站在艺术品前，我会感觉到什么。
丁老师：艺术作品不是规定有一个方向大家去感受、理解。艺术是应该有多意的，大家从不同的角度理解、感悟。叙述美术史的环节，有一个要避免是过渡阐释，你阐释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说有一千的观众就有一千个观点，不一定说一千个观众观点都是能站住脚的。回到美术史本身，这个作品在位置上面起到的作品避免过渡的阐释。至于说作品，其中有一个作品非常重要，就是皮尔画华盛顿的肖像，这个造型受到了欧洲明显的影响，这实际上是欧洲的痕迹，这个展览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是“适应”，这实际上是把欧洲的传统转化为对自己国家的第一位总统形象的阐释。我想提到的是，这个画说明部分是写：沃尔顿家族的捐赠。说到沃尔顿已经和我们的生活有关系了，沃尔玛超市就是沃尔顿家族掌控着，现在这一家五口人都在福布斯排行榜里面排到前十名的，这个画据说是被沃尔玛创始人里面唯一一个女儿叫阿莉丝·沃尔顿买下来了，她计划在2009年在阿肯色州一个（比若维耶）小城，她花重金做一个博物馆叫“水晶桥美国艺术博物馆”，据说有很多顶尖级藏品，她大概手头的钱是几十亿美金，我记得04年政治捐款2600万美金，这大概是她的小钱。我想到一个跟展览特别有关系的问题，这个展览注重300年历史过程，是一个民族文化走向今天的形象，今天美国这些富翁，很可能想到这个问题，在美国没有一个固定的展览馆专门展览美国的艺术，大都会博物馆有很多的东西，但不是专门给美国的艺术，现在有这么一个非常富的家族来支撑，要把美国艺术的形象再往前提，跟今天的主题也是很有关，我看到这个画，我就想到她正在筹建的博物馆。我想经济学生非常感兴趣，私人企业对国家美术馆的赞助问题。
发言：我是哲学系的学生，刚刚这位同学说，海德格尔说，任何东西都不能脱离历史而存在。可以说“美国艺术三百年”也是美国的一个反映，尤其是美国与欧洲微妙的关系，一进展厅我们能看到美国艺术是蒙上欧洲的阴影。但是，美国的艺术家始终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努力。
美国今天不仅仅在艺术中建立了身份认同，建立了民族性，今天的影象文化已经进入我们的心中，尽管在多元化的今天非常的盛行，但是，他脱离欧洲文化母体的时候损失了很多东西，比方说去年看到莫奈《春天的花》我站在花面前，没有任何语言表达心中的感受。但是，今天看这个展览的时候是缺少这种体验的。虽然他在努力的适应革新，但是他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缺憾感。
发言：我来自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学习法语。我也想谈谈波洛克的画，波洛克是以滴洒的方式创作，我们感觉不出明确的情绪，用线条表达，这是一种革新。也许没有明显的情绪，我们从线条里面看，就像我们平时看到有一些线条心里能够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从他的线条里面或多或少有一种共鸣，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印象。但我觉得更大的意义是，这种形式创给艺术提供新的思路，他挑战了以前的写实，用这样自由的方法来创作，也许是别的艺术家带着手铐来跳舞，可以说波洛克是自由的跳舞，这种观念上的创新是非常有价值的。我个人理解，艺术史从古代到现代是一个观念创新的历史，是一个不断产生新思路不断新形式。波洛克的画我们现在看，不像一些其他的画那样直接传达给我们的信息，但是他的思路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我还想说说摄影现实主义，比如别克汽车，我个人觉得没有什么价值，艺术史就是思想史，思想史只有创新的东西，跟前人不一样的东西地才能留下印记，虽然波洛克的东西一时看不明白，但是创作思路是用历史证明他的价值。摄影现实主义，听说有的艺术家甚至按照片画可能没有什么价值，多少年后我们回收的时候，也许会做出不一样的评价，可能我们现在看不懂的，以后我们会看成观念的创新。我还想提一个问题，艺术和美是一个范畴还是两个范畴？谢谢老师。
彭老师：艺术跟美是两个范畴，尤其是现在，很多艺术并不是美，美的东西不一定是艺术。我们现在的同学越来越美但不是作品。
渤海银行：两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今天非常荣幸听艺术课，我觉得北大学子确实厉害，我作为渤海银行的代表，这次举办的活动并不是从商业方面考虑，“美国艺术三百年”展能在中国美术馆，能在最高的艺术殿堂展出是非常好的艺术背景，大家应该看到，在中国美术馆有其他的展品，不同的时期推出非常好的艺术作品，渤海银行希望带领更多的人，希望你们也带领更多的人走进艺术的殿堂，通过你们使国民的总体素质有一个提高，同时从渤海银行来讲或者其他的企业来讲，应该大量的支持赞助这种公益活动，为了国民的素质提高作出一份贡献，谢谢大家。
“美国艺术三百年：适应与革新”展览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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